𝚜𝚙𝚎𝚒𝚛𝚊.

   立於闃無人聲的廊間,夏夜雨欲來般,風聲呼嘯。

  踏入書房,沉重的織花簾幕未開,只給晚風揭開一角,晚歸的□沒想過整室的暗冥當中能夠有誰,直到他點亮桌前檯燈:趴伏於書桌的男人睡得沉靜,胸腔平緩起伏。也不曉得他等了多久。

  指梢掠過微亂純黑髮絲,理著額角的細髮,他垂下眼,思量著該否讓他就這麼睡下去──隨即與藍眼四目相交,□當即抽回了手:「別在這睡,會著涼的。」

  

  可抬眼的■也無作些甚麼,僅僅是眨了眨眼,稀罕地溫吞。沒能得到回應,□又拿指節觸上額間,意外地燙,看上去微紅的面色。好吧,饒是他亦會擔憂起自己丈夫的……生命跡象的。沒錯。或許該先喚人來。並且將他移到床鋪吧。也不曉得這時間家庭醫師能否前來……

  思緒流轉之際,更抬首的■笑彎了眼,搶在□回過神前,吻住那停駐一瞬的潔白細指。乾燥唇瓣摩擦,輕輕抿住指尖,微熱吐息伴著酒氣流露:

  「這裏怎麼能有這樣美麗的一只鳥兒呢……」

  

  「看來沒病就好。」猛地擰著■鼻尖一扭,□挑高眉梢,本想甩手就走。卻給他執住腕部,鼻頭蹭呀蹭地頂弄細嫩指頭,討饒般地望住他,口齒模糊柔軟,還真是一副撒嬌的作派:「誰教□先生工作繁忙,我要是真病了,才能盼著您來看上一看的。」

  眼瞼微抽,歎息就在唇畔,□沒想戳破他每每搬出這套卻從未成功,就不要彼此折磨看了生厭罷。然而緊握手腕的指掌滾燙,■直起的身微弱晃蕩,細一看才見桌旁有擱置的空瓶,一滴不剩。蹙起眉來,□放緩了口氣,勸誘般地輕聲:「唉……先回房吧。你喝得實在太醉了。」

  

  「怎麼會呢。」一如既往的輕佻語氣,蘊上了酒鬼特有的死纏爛打,可謂煩上加煩:「我看起來像是醉了?」低笑著如斯說道,■越過書桌將顱首倚上□肩窩,幾乎大半個身子要攀上桌面……看來真是醉透了。

  「■,坐下,你……」依舊執拗要以腦袋磨蹭著討吻,就著這艱難姿勢,■喉間低鳴,嗅聞著一日事務行進下來,□體膚間微弱汗味,他竟幾近滿足地喟嘆:哈啊……給這樣奇異行徑困惑得不行,□制住下顎,令著■只能退後──

  

  「坐下。坐好。」

  訓犬般。他想。想來未曾見過■真正醉倒模樣,難道這男人本就黏人至極的性子還要再放大數倍麼?暫且乖巧地眨一眨眼,笑瞇著紅酡眉眼的■,抿住□掐緊下巴的虎口,語帶求饒地吻一吻那薄透皮肉:「親愛的不要生氣?」

  「您不說我還不氣的。」

  哪壺不開提哪壺。沒好氣地捏著他臉搖上一搖,也就隨之搖擺腦袋。■親呀親,逐漸鬆手的□便任憑他啄吻指掌,最後唇舌停在無名指上,嚙咬指尖,不知是出於酒意抑或晚間無光,格外深邃的藍眸望住他,笑吟吟地,眼底那汪靜謐濃情總令他窒息。

  □最受不了他這樣。

  

  「好了。我們回房間去。」

  他走近本意是為了攙扶,可故作乖順的■,手一探就攬緊他腰間,臉孔埋進襯衫磨蹭:「再一下子。」好吧,就再一下子。他倒不是真不能縱容他一會。

  ──然而■旋即攬過他的腰身,被迫跨坐於男人腿上,流暢至極的動作讓人不禁懷疑先前的不穩與脫力。醉醺醺的■親一親那訝異微張的脣,額抵著額,草藥香氣的烈酒氣味暫且駐於脣間,□舔過脣,琴酒,杜松子,繡線菊,花與草的香氣,餘韻是蜜水似的,以及■舌尖的熱度。

  「抓到您了。」醉鬼笑瞇瞇地,又親了不只一下。

  ……我也不會跑的啊。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


  往往在最荒腔走板之處,越能清醒意識所有。

  □尚且褪下衣物,可性急的酒鬼沒給他喘息空間,於是白袍仍在肩上,襯衫只解了一半,光裸的雙足只餘白襪:■可真是醉得徹底。全勃的陰莖繃緊褲襠,解了拉鍊拉下底褲便充血著抵上□肚腹,他就著乾澀後孔便想插入,偏要□制止他,邊抵受著男人的毛手毛腳邊在書桌抽屜翻找。

  「拿去。」接過潤滑,■倒很是順從,為他開拓起後穴……也不曉得酒意給■帶來何樣影響,不知變通似的,修長指節一旦探入就無有收手的意。三根手指掏挖那柔嫩小孔,不知休止地抽插且拓開緊緻肉壁,非得要□堪受不住,趴伏在男人肩膀的他拉開上身距離,脹紅著臉發聲才肯停手。

  「噫、嗯啊、夠了、你……真的是有完沒完?」

  「噢,我真是沒注意到。非常抱歉……」摟抱著汗濕顫抖的身,■抽出滑溜三指,從善如流地握住自己勃起多時的下體,藉著潤滑液套弄起來;□此時才陡然察覺,■自始至終專注凝視自己的目光。

  

  「嗯、哈啊、嗚……輕、輕一點。」

  「我會的。我盡量。」

  簡明堅定的承諾過後,卻又附加上不確定性,■彷彿無從知曉自己嘴裏吐出的話語何其矛盾。他讓□躺臥於桌面,一手抬起光滑細緻的腿肢,另手把著硬脹的性器……□瞇起眼,預期當中的感觸並未降臨,■是抵緊了他私處,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滑開,收縮著的小穴反倒顯得他期待已久般。

  一手向下探入,他未曾想像過自己如今局面,須得這般放浪似地、飢渴難耐般地、彷彿他亟欲得到滿足地,以兩指撐開他那微張的肉孔,太容易意識到內裏的溫暖濕潤,他嚥緊喉頭,別開臉孔:「■……」

  

  醉得兩眼迷醉昏茫,■順從地挺腰,遵循著□的口令而動作,亢奮過度的陰莖終於埋進熾熱柔滑的緊窄肉腔,感受著本該再熟悉不過的溫柔鄉,他倆本應契合得過分的肉體,如今他竟突如其來不假思索地率直吐露:「好暖、好緊……□……」

  狠插進後孔的性器倒是粗魯得與口氣截然相反,■那些個往往讓他難以招架的技巧與餘裕,在此諸皆蕩然無存。臣服於本能般,男人粗長興奮的陰莖逕自衝撞進結腸,頂著脆弱腔內來回進出,全然不考慮他的感受,粗暴得接近尖銳的快感反倒異樣地使他醒悟:素日的■是那樣細心照拂他的感受麼。

  可要說現下這個,醉醺醺的,眩亂迷濛的,舒服得不曉得該如何是好的,他難得得以窺見自己丈夫,一丁點也不從容自若的這一面──

  

  「噫、咿呀、啊──」

  伴隨著■深深埋進他,抽搐顫抖著的肉孔含緊了莖身,□痙攣著仰起頸來,在荒淫放蕩的快感之下,腿間洩出的潮水流落桌底,他絞緊趾尖,抑止不住的甘美鳴聲乍現脣間;還未抵達頂峰的■繼而續著先前的力道,插弄著□收縮顫動的滾燙穴肉,嘬著他的小孔又滑又緊……不由得縐起眉宇,■喘吁著吐氣,下頦滴落汗珠,迷茫的藍眸總凝望著他,移不開眼。

  「……你這個人啊。」抬手去撫那眉間,紅透眼尾,再捧住汗淋漓的面頰,□吁出輕喘,近乎失笑地:「為甚麼喝醉了才這麼、這麼地……」

  「──謝謝誇獎。」

  

  登時抽手的□瞠大眼,他抿緊脣線。

  「我可甚麼都沒說。」

  「來不及了,親愛的。」

  得逞般的笑既在唇邊,■俯下身埋進□肩窩,吻住那細緻肌膚,來回磨蹭的腦袋一如今晚醉眼昏亂的男人般乖順撒嬌,帶著鼻音的輕揚語氣:「要是早知如此,我就每天喝酒喝到醉就好了。」

  「……想早死的話請便。」

  「那可不行。我們的人生未來預定是要一起長命百歲吧?」


  捏緊■耳尖使勁拉扯,□冷聲宣告:

  「今晚過後我得要再重新考慮看看了。」